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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思想者的格言

·思想着

第三个人alpha(210 bytes)

◎韩寒

  我一九八二年出生在一个小山庄。  

  童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是那里的广阔天地造就了我以后一向的无拘无束。现在想想小 时侯真的很开心,夏天钓龙虾,冬天打雪仗。但人不会永远留在童年,6岁那年我去镇上念 小学。  

  小学的我。品学兼优,还当过三好学生。那时起,我开始读课外书,嗜书如命。一到晚 上,我就窝在被子里看书,常常看到半夜,真是佩服自己的这双眼睛百看不坏,视力向来绝 佳。只是父母不允,常常在我看得紧张之时杀过来,没收书,逼我睡觉。我只好待他们睡着 以后再拧亮台灯看。我无书不看,只是有一个怪癌,唯中外名著不读。那时我就觉得好些特 被人推崇的长篇小说文笔拖沓,太强调思想性,而且有的翻译得半生不熟,读了几本后就觉 得是浪费时间。直到现在,我还没读全过一本外国名著。另外就是不看作文辅导书,因为辅 导书里树文无不千篇一律,陈词滥调,虚编乱造。只是当时学校规定非要买,我也只好买了, 那些书后来都被我折纸飞机了。   

  小学里,我的文章并不突出,原因很简单——偏题。往往写一半就不知偏到哪里去了, 而且试卷上的格子不够我发挥,常常才开了个头就只剩下四五个格子了。   

  初中是我的转折。我在初中转到县城一所不错的学校,语文老师是副校长,一看我的第 一篇作文《我》就赞不绝口,直夸我奇才。但问题同时出现,我的理科渐渐不支。偏偏我进 的班级是特色斑,第一次考试三门课我考了273分,平均gi分一门,不错了。我估计应该 在班级前五名,结果一看成绩单愣掉,42名,能倒着数了。后来我开始投稿,投稿的动机 说来可笑,只因为暂时缺钱。一个礼拜里写了十几篇小说、散文,没打草稿,没留底稿,寄 给了江苏、上海的两家《少年文艺》以及《少男少女》、《当代学生》,以为我今天寄去,过 个把礼拜就会有稿费寄过来。最先等到的是江苏《少年文艺》饶雪漫老师的信,鼓励我说小 说写得很好,决定发表。所以可以说,我的文学之路是从《少年文艺》开始的,而且《少年 文艺》最令我敬佩的地方就是尊重原作,很少删改,保留原汁原味。几个月后,我看到《少 男少女》上一篇文章写得不错,挺像我的风格,想看看作者大名,不料一看名字两眼一坠, 那篇文章竟是我写的。删改情况可见一斑。   

  《傻子》发表后,我很高兴,去外面吃了一顿自我祝贺。两个月后,发表了一篇《书店 人我们班主任是数学老师,看了我的文章觉得恶心,因为我一向不喜欢个不停地去赞 扬谁,然后结尾表决心要向他学习。班主任说我文笔下流。我气得宣布,今后一百年里,我 们初中没有一篇文章可以超过我韩某人。我厌恶那做人的所谓真谛——“圆滑一生,虚伪是 真,四面讨好,八方奉承。别人夸你你要说自己不好,明明别人不好也要赞扬你比我好 加上我生性不爱受困,常常违反班规,班主任常罚我抄班规20遍,我只好三支笔一起握。 我常对人说,我的一手好字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一次长跑比赛,一向长跑不及格的我被退去跑。由于前一天莫名其妙被罚站了四节课, 站得我脚无知觉,竟一路领先,捧得冠军。全校诧异。以后的每届长跑比赛,我都稳获第一, 区里也不例外。其实,自己的潜力你往往不知道,要靠自己去发掘。

  中考前我拼命补理科,上海中考规定语数外每门120分,我数学竟得了115分,吃惊不 小。更令我吃惊的是,语文94分,查卷下来,大作文被扣去十几分,大概因为我没写光明 面。   

  幸亏我的长跑成绩1500米跑进5分钟(上海人普遍跑得比较慢),作为体育特招生进了 市重点高中——松江二中。   进了松江二中要住校,无父母管教,很幸福。我每天上课看书,下课看书,图书馆的书 更是被我扫荡干净,只好央求老师为我开放资料库。中午边啃面包,边看二十四史。为 避免我的文风和别人一样,我几乎不着别人的文艺类文章,没事择一本字典或词典读。

  看了书后,我却懒得写。我最恨人家看了一本书就像母鸡下蛋,炫耀不止。我美其名日 自己乃是多看少写。   

  我的性格里叛逆的因子太多,所以我的文章从来都有攻击性。松江二中里几位资深的语 文老师都被我笔伐过。我喜欢在各种书里找错误,甚至教材里也被我找出不少。同学们常看 我的周记,说:韩寒,骂得好!骂出了我们的心声!我觉得这句话很可笑,既然如此,你 们怎么不敢指出?这世上正义的人比比皆是,为什么报道里有那么多的见死不救?这些都源 于人性里的懦弱怕事。一过松江二中,我很好奇,广播站、合唱团。文学社、校刊编辑组都 参加了,后来一个一个退出,因为这些都很花时间,况且会议不断。我痛恨套话,开个会要 感谢半天,感谢好后检讨半天,真正的内容大家会后讨论!真是佩服他们,从一局象棋比赛 里可以看出科教兴国、爱国传统;一篇缺乏创见的小论文里可以反映出改革开放20年之成 ……我自命博古通今,联想却不及他们发达,自叹不如,水平有限,还是退出来再安安心 心读些书比较好。   

  我觉得文章如何写好写坏不见得是作文课上听出来的,而常常是从各种书上看来的,水 到渠成,看多了自然下笔如有神,而不至于一篇文章写好,笔已经被咬得不像样子。名师未 必出高徒。  

  这里有一个矛盾:真理往往是在少数人手里,而少数人必须服从多数人,到头        来真理还 是在多数人手里,人云亦云就是这样堆积起来的。第一个人说一番话,被第二个人听见,和 他一起说,此时第三个人反对,而第四个人一看,一边有两个人而一边只有一个人,便跟着 那两个人一起说。可见人多口杂的那一方不一定都有自己的想法,许多是冲着那里人多去的。   

  我是那第三个人。虽然可能讨人厌,但我始终坚守我的风格。我木够谦虚,老师常说我 不尊重人,笔无遮拦,品德等级项多。我不在乎这个,一个人的品德根本不是优良中 差能概括的,常有人劝我:你太直话直说了,不会做人啊!”——看,人多力量太大了,连做人的概念都能扭曲。我只是照我的路走下去,偶尔也会被迫补理科,力求及格。我感 谢两个人:一是我自己,读许多书;二是我父亲,允许我读许多书。 补记:此文是被逼所写,当时以为看书是最主要的一件事情。后来又明白,其实未必是。 

 

你用一百分的努力和成功做交换,没有不成交的。

2500个“请”

◎袁文良

3年前,四十来岁的米·乔依遭遇公司裁员,失去了工作,从此一家6口的生活全靠他一人外出打零工挣钱维持,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一天连一顿饱饭也吃不上。为了找到工作,米·乔依一边外出打工,一边到处求职,但是所到之处都以其年龄大或者单位没有空缺为借口将其拒之门外。然而,米·乔依并没有因此而灰心,他看中了离家不远的一家建筑公司,于是便向公司老板寄去第一封求职信。信中他并没有吹嘘自己如何能干如何有才,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简单地写了这样一句话:“请给我一份工作。”

这家名为底特律建筑公司的老板麦·约翰收到这封求职信后,让手下回信告诉米·乔依“公司没有空缺”。但是米·乔依仍不死心,又给公司老板写了第二封求职信。这次他还是没有吹嘘自己,只是在第一封信的基础上多加了个“请”字:“请,请给我一份工作。”此后,米·乔依一天给公司写两封求职信,每封信都不谈自己的具体情况,只是在信的开头比前一封信多加一个“请”字。

三年间,米·乔依一直写了 2500封信,也就是说,在“给我一份工作”这句话之前,已经有了2500个“请”字。见到第2500封求职信时,公司老板麦·约翰再也沉不住气了,亲笔给他回信:“请立即来公司面试。”面试时,麦·约翰告诉米·乔依,公司里最适合他做的工作是处理邮件,因为他“最有写信的耐心”。

当地电视台的一位记者获知此事后,专程登门对米·乔依进行访问,问他为什么每封信都只比上一封信多增加一个“请”字,米·乔依平静地回答:“这很正常,因为我没有打字机,只能手写,而每次多加一个字,是让他们知道这些信没有一封是复制的。”

当这位记者问老板为什么录用米·乔依时,老板麦·约翰不无幽默地说:“当你看到一封信上有 2500个‘请'字时,能不受感动吗?”

(摘编自《科学大观园》)

想消除恐惧吗?把眼睛换个方向就行了。

极夜的故事

◎莫小米

意外地,一队探险者没来得及赶在最后一次日落前离开,他们被留在了南极,留在了极夜。

虽说有足够的食物与生活必需品,可整整一个多月,这儿将只有黑夜,没有白昼。冰天雪地,生灵绝迹,与光明隔绝,能挨得过去吗?

寂寞与枯燥终于让他们难以忍受,他们觉得自己都快发疯了。

这时,真的就有一个人发疯了。他那抑郁的状态十分可怕,不吃不睡,整个人像南极的冰原一样被封冻,死寂。

大家着急地围着劝慰,你一言我一语。忽然发现,只要有人对他讲话,他的症状就会缓解一些,要是有人讲起一个好听的故事,他的表情就明显地生动起来。于是,每人每天轮流为病人讲故事,没轮到的日子就自个儿去编。

为了帮助同伴摆脱困厄,每个人都调动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想像力和创造力。那些故事非常精彩,而且,总是异想天开,奇思妙想飞出了白云蓝天。接下去的事情就很容易想像了,在那么多美丽的故事的治疗下,病人的症状没有恶化,他们终于相互搀扶着,熬过了漫漫极夜。

这个感人的故事是听一名探险队员亲口说的。他就是那个病人。其实他没有病,他是一个急中生智的医生。当时他清楚地知道,若再不采取措施,大家的精神迟早都会崩溃的。所以,他率先“疯”了。

(摘自《青年博览》)

 

·口技

文学教育的悲哀

◎薛毅

作为一个中文系的教师,我总在想我的工作有什么意义,我在课堂上滔滔不绝的话语能给在座的各位带来什么。师范大学的学生按道理说是要做中学教师的,你们以后在课堂上的滔滔不绝能给中学生带来什么呢?

当然,我完全知道,诸位中大多数是不愿当教书匠的,这就使我的工作的意义失去了一大半。但我不想为此而谴责诸位,不当中学教师有一个理由不可忽视:在这个岗位上,没有多少自由发挥的余地,也不需要什么文学感悟力、想像力,一本教科书,一本教学参考书,就是一切,你必须按照上面的要求来讲,不能有任何不同,要不然,领导不愿意,学生和家长也不会放心,以后会考、高考出问题了怎么办?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你自己的才能还有机会发挥吗?昨天,我听说一件事,一个学生顶撞了一位领导,她说:“为什么只给我们压力,不给我们魅力?”这话我听了非常难受,我们,包括我自己,在大学课堂上所讲的文学,还有多少文学魅力呢?几十年来,文学教育变成了这么一种东西,它在使人的心灵变得越来越简单、狭窄,越来越教条、刻板。诸位也在反抗,比如,逃课就是一种反抗,看武侠小说,看言情小说,就不看老师指定的作品,也是一种反抗。但反抗的效果总不理想。我们的文学教育的目的是什么呢?

让我们回到 20世纪初,梁启超说:“欲新一国之民,不可不先新一国之小说。故欲新道德,必新小说;欲新宗教,必新小说;欲新政治,必新小说;欲新风俗,必新小说;欲新学艺,必新小说;乃至欲新人心,欲新人格,必新小说。”这篇文章确立了20世纪中国的文学教育目的。文学,是用于“新民”的,也就是后来所谓培养“新人”的意思。文学承担着这么一个巨大的任务。在他的“新民”框架中,体验、想像、心灵的丰富性是没有位置的。这和世纪初的王国维、蔡元培的思路完全不同。在他们看来,文学艺术之所以重要,在于能给予国民以心灵的慰藉,陶冶人的情感,使人与人能建立起一种非功利的精神联系,拓展人的精神空间。但是,20世纪中国没有选择王国维、蔡元培的思想,梁启超的想法却影响了整整一个世纪,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意识形态。

用这个标准来衡量文学,合格的,就是思想性好的,就可以用来教育我们。文学性只是传递手段。教师在分析完思想主题之后,才会附加地分析一下它的艺术特征——那是千人一面的东西,什么地方都用得上,叫做语言流畅、结构严谨、刻画细腻、以情动人,还有夹叙夹议、比喻啦、排比啦、象征啦……文学教育给我们的文学性就是这些。那么,思想性就会分析得很好吗?更糟!有一个全国通用的句式,通用于每一篇作品:本文通过什么什么,叙述了什么什么,表达了什么什么,反映了什么什么,揭示了什么什么,赞美了什么什么,抨击了什么什么,完了。文学教育在文学之上,建立了一套顽固、强大的阐释体系。它刻板、教条、贫乏、单一,它取代了文学。与之相匹配的是在同一时期创作出的所谓文学作品,我们都很熟悉的所谓当代散文几大家的作品,几首歌颂圣人圣地的诗,几篇忆往昔的小说。它们的主要意思是,少吃饭,少睡觉,多听话,多干活,游玩时别忘了忆苦思甜,困难时要记住英雄伟人,看看过去,想想现在,展望未来,频繁地叩头表示感谢,天天赞美壮丽伟大。有一篇赞美松树的散文,说松树的根可以派什么用场,松树的枝可以派什么用场,叶可以派什么用场,然后号召我们大家要向松树学习,不知在座的各位学得如何,也不知那些编教材的和教书的学得如何,倒是没听说他们集体捐献心肝肺,也许自己没学好,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文学教育最可恶的地方就是要求人们做一头老黄牛,还说那是鲁迅精神。

在他们所选的作品中,哪怕有一点点异样的声音,也得提示一下。我学《荷塘月色》的时候,老师就说,这里有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苦闷情绪,要正确对待。换言之,我们不能有苦闷。学苏轼的《赤壁怀古》,老师就着重批判“人生如梦”一句,调子低沉,过分悲观。人面对时间的流逝、历史的变迁而感慨生命的短暂、江月的永恒也不行。他们可能在想,要是学生都有“人生如梦”的想法,那我们的建设事业靠谁?朱自清的散文《绿》中那几句把潭水比作姑娘的文字,我们那时是删掉的,可能怕我们浮想联翩,心存邪念,于我们成长不利吧,现在倒是补回来了。我猜想是删是补,专家们大概要讨论一番。有时怕人家心存邪念,主要是由于自己已有了邪念,周作人把这叫做“老流氓的变态心理”,这种心理最好不要存在。

问题更严重的是,经典作品也能讲偏,讲歪,讲得味同嚼蜡。仿佛全世界所有的作品都可以用反帝反封建、同情人民大众诸如此类的大词来概括,再加上阶级局限、消极面,就完事大吉了。他们说,《项链》是批判小资产阶级的虚荣心,是批判享乐主义腐朽思想。这样一来,那个女主人简直活该倒霉。这样一来,安娜·卡列尼娜,包法利夫人大概也都是自作自受。我们无法体会小人物的辛酸处境,无法理解小人物的挣扎和被命运捉弄的悲哀,我们不但连起码的同情心也没有得到培养,而且本来可能有的同情心也被扼杀了。

(台下:如果您是中学教师,您怎么做?)

你是问我敢不敢与现在的文学教育体制对着干。我要说豪言壮语也没意思,说不定到那时没胆量了。至少,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后在课堂上不要像对付敌人那样对付孩子。我最不能忍受他们用一些刁钻古怪的题目来为难、作弄孩子们,这一句子有什么深刻含义啦,为什么用这个词不用那个词啦,加点的词有什么作用啦,那个东西象征什么啦……我们每一个都受过这种折磨,你以为此中必定大有深意,冥思苦想,不得而知,其实那个答案,还是套话、空话,或者实在是不着边际的胡话。

如果你想做好一个文学教师,你想给学生的精神发展以真正的帮助,那么我建议你,回到王国维、蔡元培的美育思路中去,理解文学和文学教育的真正意义是什么。蔡元培在 1930年答《时代画报》记者问时说:“我们提倡美育,便是使人类能在音乐、雕塑、图画、文学里又找见他们遗失的情感。我们每每在听了一支歌,看了一张画、一件雕刻,或者读了一首诗、一篇文章以后,常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更温柔,眼前的对象变得更甜蜜,似乎觉到自身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伟大的使命。这种使命不仅仅是使人人要有饭吃,有衣裳穿,有房子住,它同时还要使人人能在保持生存以外,还能去享受人生。知道了享受人生的乐趣,同时更知道了人生的可爱,人与人的感情便不期然而然地更加浓厚起来。”

我的演讲就此结束。谢谢诸位。

(摘自《中国青年报》)

 

向“大话”时代告别

很“大”的笑“话”

◎一寒

《大话西游》星火燎原那会儿我正在一家网络公司上班,虽然没有修炼成为后来所谓的“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但是,恶习总归还是沾染上一些,张口闭口皆“大话”——同事之间互以“猪”尊称,别人过来借块橡皮,也要含情脉脉地问:“你要么,你真的想要么,你想要的话你开口说话啊……”我吐。我以此段岁月为耻。

当然那时我还年轻,我可以用这个作为理由来原谅自己。经历了网络火与冰的洗礼,我惊奇地发现,这种话语方式原来像泡沫一样无聊,毫无实质。像所有流行的东西一样,早晚要灰飞烟灭。有一天,我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满脸严肃地说:曾经有一分真诚的爱情放在我的面前……我当时就傻了。

《大话西游》是一个药引子,是香港人吃剩下的一块名字叫作“无厘头”的口香糖,被一个叫技安的家伙又嚼一遍编成了剧本,再由一个名叫“周星弛”的白痴略加演绎,便一举医治了国人积郁了几千年的“严肃病”。就好像一个自打出生后从来没笑过的人,某日忽然听到了一个全世界第一的笑话,在自己笑得口水四溅之后,再把笑话讲给身边其他的人听,于是,其他的人也笑得口水四溅。现在想起来,当时“大话”的确是害人不浅,说“大话”的人病得不轻啊!

市场经济一直在不断地验证着这样一条准则:别管多无聊的东西,一旦它为大众所欣赏所接受,马上就会衍生出一系列与金钱、名誉牵扯在一起的勾当。所以说,如果你认为我们的大话时代仅仅就一部《大话西游》在兴风作浪,那么你大错特错了。看看一部接一部出版的搞笑著作,网上唾液满天飞的 BBS灌水区,王小山、猛小蛇等大话名流的专栏,你手机随时接收到的恶作剧短信……你会发现,所谓的大话时代的全部内容是些什么。

语言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同时也是民族文化的表现形式。这种不正经的话语方式类似于泡沫,它严重侵蚀了我们母语的庄重性,甚至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快乐总是短暂的,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与伤悲。”《大话西游》有一句台词如是说。在 2003年的最后一个月,我再次引用“大话”的时候,已没有了初时的兴奋与激越,人总要经历一段放纵或者放肆的岁月,这样才会慢慢成熟,如果是这样,那么请允许我把过去的那段时光命名为我们“集体的一次狂欢”,或者,我们一起笑嘻嘻地合讲了一个很“大”的笑“话”。

(摘自《 I服了you 》 中国工人出版社)

据说据悉的大话大师

◎周爬树

据说,颇有一些正义之士说“大话”是如何的无聊,如何的无用。那些能抽得出时间说别人无聊的人恐怕也不会忙到哪里去吧。作为一个闲人,在这里深入阐述认为别人无聊的人本身就是更加深入的无聊。虽然世上没人能断定哪一种才是真正的无聊,哪一种才是真正的有用。因此,说“大话”无聊与否都不会立得很稳,这涉及到本文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据说,“大话”是不正经的。然而正经的又是什么呢?学院里的人有权利对“大话”持否定看法,但是没有权利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别人头上。这又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当代中国是否有学院?那些所谓的学院以及学院人士能不能理直气壮。据悉,作为照相机一类家用电器的钱钟书先生很难毫无争议地跻身于世界大师的行列,然而在中国学院里还是很可以称王称霸的。据悉,萨特、维特根斯坦等大师在西方的广大人民群众中颇有影响;中国的人民群众则喜欢“大话”而不理解中国当代大师。中国当代的大师深居简出,似不食人间烟火,高深莫测,据悉,大蒜的确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据说,“大话”可以让汉语变味。语言是社会约定俗成的,不是谁都能修改的,古代中国的汉语和当代是不同的,人变了,时代变了,汉语的味道也变了,没有舌头的人不会有味觉。据悉,文革时期,学院里没有舌头的人特别多,有舌头的都被斩草除根了。有滋味的东西在学院眼光看来是无聊的。据悉,北大的吴小如老先生曾严肃批评王小波的作品,网上一片“大话”江山,他居然没有发言,我总喜欢度君子的肚子,也许这次真的有人从大蒜中脱离出来。蒜和人有很大区别,人聪明,可以装扮成蒜,蒜则不然。

据说,“大话”的制造者都没提过他们的老师。学院里当然没有教大话的老师,这些“大话”都是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是些有人生没人养的野孩子。据悉,现在也没有传授“大话”知识的老师。战国时期,庄子说:“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忽然间,黑云密布,板砖四起。这,可能吗?真不正经。据悉,现在也没见过几千里的大鱼,庄子所谓的徒子徒孙住进了学院。据小道消息,没人敢说庄子不正经。

就此打住。

(摘自水边吧)

·阅读中

张继兵想吃肉

◎周大攀

我经常在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8岁的孩子。

他是姐姐的儿子,叫张继兵,我的朋友。

姐姐离婚之后,领着张继兵和我衰老的父母一起生活,一家四口人,全靠姐姐卖麻花赚一点点钱糊口度日。

姐姐背着一筐麻花,在家乡小镇的土街上叫卖。小镇的天很冷,雪很厚,太阳很遥远。姐姐喊着喊着,嗓子就哑了。

这时候,张继兵也许正远远地躲在一个房角,一声不吭。他又瘦又小,不显眼。邻居们说,张继兵总是独来独往,很少和他们的孩子一起玩耍,有时,他们想起很多天没见到张继兵了,一抬头,却猛然发现这个小家伙正在他们没留意的一个角落沉默地坐着。

张继兵沉默地坐着。

我一想起他来,就是这个姿势。他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站起来蹦蹦跳跳地去快乐嬉戏,他的心里永远压着一块石头。

他在望。他在望着那个背着大筐的和他一样又瘦又小的女人,她脸上的笑比所有人都谦卑,她身上的衣服比所有人都廉价。她是他的母亲。

在同龄的孩子心中,母亲是最了不起的。假如受了欺负,他们当然跑回家找妈妈。只有张继兵不一样,他知道没有人怕他的母亲,甚至大家都很瞧不起她。他只有反过来成为母亲的依靠。

这些都是我猜想的。

张继兵不说话,他总是不说话。 不过,我奉劝你,千万不要惹他——我的朋友——张继兵,不然,你会很麻烦。

假如你是一个比他高、比他壮的大孩子,假如你敢冷嘲热讽他,他会一言不发地走到你的面前,猛地一拳把你打倒。假如你敢说什么,哪怕是讨好的话,只要你张嘴,他会飞起一脚,让你换个姿势继续躺着。你再说,他会再打,直到你和他一样——不再说话,他才会转身离开。

张继兵不承认我是他的朋友。我在他的眼里,也许只是他母亲的弟弟而已,一个追名逐利的、很少回家的、不孝的男人。我可能真的不配做他的朋友。张继兵来到这个人世间8年,打过无数次仗,没有败过一次——至少每一次都是对方伤得比他重,甚至他的考试成绩也总是名列全年级第一名,尽管他的学费都是姐姐借的钱。我没有张继兵那样威风,我倒下过许多次,从这点看,我只配做他的舅舅。

打架不能证明一个孩子的什么,但是我可以看到,张继兵的常胜不败是他未来干大事业和成为真男人的前兆。

听家人说过一件事:家乡小镇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单身,姓裴,做生意赚了很多钱,常常骑着摩托扛着猎枪去野外打兔子。他很凶,因为打架蹲过监狱。一次,张继兵说:“老裴,你带我去玩吧!”老裴就把他抱上摩托,一溜烟地走了。他们走出了五十多里路,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草甸子。老裴一边寻找猎物,一边开着玩笑,牵扯到了姐姐,话语中可能带着几分戏弄,张继兵双眼射出愤怒的光。老裴没察觉,一直在不知趣地说。张继兵在后面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老裴的后脑勺。终于,他弯腰从雪地上捡起一个东西,冷不丁地朝老裴的后脑勺砸去。那东西又冷又硬,是冬天的冷,是石头的硬。老裴踉跄了一下,差点倒下去。然后,张继兵撒腿就跑。老裴摸摸脑袋。流血了。他回过头,愣愣的。冰天雪地,没有人烟,张继兵连方向都搞不清,他会走失的。老裴喊他,喊他回来。张继兵却头也不回,跑得越来越快,像一只兔子。老裴害怕了,骑摩托追赶。张继兵冲出荒草甸子,朝一大片有高粱茬子的田地深处狂奔。因为有垄沟,摩托无法行驶,老裴只有呆呆地望着他越跑越远,没了踪影。

那天,张继兵到底绕了多远的路,家人不知道。他走了一天,一天没吃一口饭,傍晚,他回到了家。姐姐说:“你这孩子太犟啦!老裴不让你玩猎枪,你就生气呀?他回来后不见你,又骑摩托去找你了。”

张继兵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说谎。”

老裴到底说了什么,他自己不会说,张继兵也不会说,我们是无法知道了。不过,我敢肯定,我的朋友张继兵那天之所以冒着被冻死、被饿死、被咬死的危险,一个人在荒郊野外跑了那么远的路,全是为了一个穷孩子以及他母亲的尊严。

我回东北老家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为我的朋友张继兵买一件礼物。我想为他买一个文具盒,最漂亮的,免得他总是把文具散装在有漏洞的书包里;我又想为他买一包巧克力,他从来没吃过;我还想为他买一束鲜花,献给英雄的那种……最后,我什么也没有买,想着回到小镇后,问他要什么。

姐姐到车站接我,我第一句就兴致勃勃地问起了我的朋友张继兵。姐姐先说了一通他如何淘气如何不好管教等等,最后姐姐说了这样一件事:一天,她多卖了一些麻花,买回了一点猪肉,改善伙食——家里已经有半年没买过肉了。下午四五点钟,张继兵放学回家,见姐姐正在案板上切肉,愣了一下,扑上来抓起一块肥肉就吞了下去,那是生的呀!……姐姐是笑着说这件事的,我听后,心却很疼。

于是,我什么礼物都没有买,只是给张继兵买回了一角子猪肉。

张继兵见了我,态度很淡。他长到8岁,我们一共只见过几面。

吃饭时,张继兵把肉一块块夹到他衰老的外祖母的碗里。

那天傍晚,我领着他来到屋后的草地上,想和他聊聊天。晚风清凉,张继兵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玩弄手中的几个石子。

我说:“以后,舅舅赚了稿费就寄给你,买肉吃。”

张继兵没说话。 我又说:“你要多多吃肉,只有多多吃肉,才能健壮,才能不被人欺负……”我微微地低下头去,不知再说什么了。

在这个浅薄的尘世间,只有做一个肉食动物才能很好地生存下去,而做一个草食动物,只会越活越苦难,尽管它们的心灵是那样柔软和善良。

我抬起头,继续说:“你要一天比一天凶猛,变成一只虎。我是18岁开始流浪的。在你18岁的时候,我接你下山。”

这时,张继兵突然仰头看了看我,眼眸闪着异样的光。

我伸出手轻轻擦了一下他的脸颊,冰凉冰凉——那绝对不是一个8岁孩子的泪。

(摘自《六弦如瀑》 上海人民出版社)

 

·亲爱的

如风的年少往事,就像一片被岁月风干了的玫瑰花瓣,内心偶然的潮湿,又让它变得鲜活了。

春树流苏

◎王文华

我在高中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女生。我希望我有更崇高的动机,但我没有。事实上不只我有这个问题,我周围的男生都是荷尔蒙的奴隶。我们是学校中最平庸的一群,过胖、过瘦、过多青春痘,最羡慕学校篮球队的帅哥女朋友多到买花可以打折。

下午放学,看到顺眼的女生,我们会跟踪她走到金石堂书店。她拿起席慕蓉的《七里香》,我拿起三毛的《撒哈拉沙漠》,保持一个书架的距离,跟着她的步伐移动,希望能看到她的学号和班级,回去再请同学的表姐打听。“二年(勤)班林小琪同学收”是信封上写的,信上我们这样写着,“那天在金石堂看到你,不知道能不能和我做个笔友……”是的,笔友。 17岁,我们不懂爱,只懂用花哨的文字实践供过于求的感情。

我们当然也渴望身体的碰触。西门町冰宫,我们靠着栏杆,嚼着口香糖,欣赏女生的黑裙子在冰上飘荡。“一条龙”时,我们抓住前面女生的腰际,捧花瓶一样小心。女生跌倒时我们暗自叫好,却能装出同情的眼光:“我教你刹车好不好?”离开冰宫时她说:“为了谢谢你教我刹车,我请你吃‘谢谢鱿鱼羹'!”在狭窄的桌上,她伸过手来擦掉你衬衫上的酱油,你放下筷子为她折起过长的衣袖。她上公车,跑到后座来和你挥手,你倒退走路,得意忘形而掉进水沟。

最神气要算去女校听音乐会。有帅哥在吴倩莲(她那时叫吴茜莲)成名前就在中山女高听她唱过《乘着歌声的翅膀》。第二天节目单在课堂上流传,传到后排时吴茜莲的照片竟被人剪掉了。看着破洞的节目单,我们为上面的歌词谱上自己的曲。“亲爱的吴同学,”我们拿出天头印有诗句的香水信纸,“我为你的歌谱上了新曲,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做个笔友……”

学校的合唱比赛也是我们盼望的。为了提高参与率,班长会找女校的女同学担任伴奏。放学后,班长到校门口接她,骄傲地带她走过操场,趴在三楼栏杆的男生会以三分钟的口哨和纸飞机欢迎。“各位同学,这是林小琪,她要为我们伴奏。”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有了集体情人。大家忙着猜测她的血型,班会的临时会议在争吵送她什么礼。排练休息,众人争相送上饮料。比赛结束,我们拿歌谱请她签名:“你有男朋友吗?”“我喜欢萧邦。”“萧邦?”我们愤愤不平:“他哪一班的?”

合唱比赛完了通常都有班际郊游。星期天一大早,出发时我们一圈圈聚集,假装热烈地讨论化学习题,眼睛却在偷瞄女生并暗中下评语。除了分组烤肉,郊游的另一个保留节目是丢手帕。女生把手帕丢在你背后,你得赶快拿起来追着她跑。这个游戏没有任何意义,却让你对出席者一览无遗,呆会儿要电话时比较有效率。回台北的路上,漂亮的女生总是和别人坐在一起。偶尔你幸运了,她却在你的肩上睡着。发丝飘到你鼻下,你冲动拔下一根。因为你知道有一天她会嫁给别人,对年少的情怀矢口否认。她不会记得你曾经花了 30分钟为她烤一根肥香肠,用掉半个初恋和一整瓶沙茶酱。

到了高三,我们仍希望在补习班抓到一点情意。第二排那个中山女校的怎么没来?第四排那个景美女校的换了手表?是的,我们注意到手表,甚至手臂上的汗毛。半学期过后,终于鼓起勇气传纸条:“吾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她转过头,我们立刻埋头书本。下课后我们等在电梯门口:“听说她男朋友是附中的。”“我×附中!”但这只是嘴巴狠,骨子里我们是脓包,不敢为心爱的女孩干架。她走出来,扶着眼镜看我们一眼,我们却又立刻血脉贲张:“那个附中的个子大不大?”

我终究没有找到那个附中的。后来,我进入台大外文系,女与男十比一。对我来说,高中时代匆匆结束。那个迷信永恒,交浅言深的年代,那个席慕蓉、三毛、吴茜莲的年代啊!坐在外文系教室,我梦想了三年的一切就在眼前,不知为什么,我竟寂寞了起来。

(摘自《女友》)

我永远忘不掉,在那样一个荒蛮的地方,在那样一个黑暗的深夜中,在那样一列糟糕的慢车里,在那一个没人注意的硬座上,我们的萍水相逢。默默中的信赖,默默中的吸引,默默中的手拉手,默默中的心相依……

那个地方叫凯里

◎周芳汀

那一年冬天,我 17岁。父母离婚了,他们已经发展到互相仇视的地步,为了一点财产竟然发生了肉搏战……我满心创伤,万念俱灰,一个人登上了一列不知道开向哪里的火车,任凭它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我甚至打了这样的主意:如果能走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干脆绝食而死,永远永远也不再回来了……

那是一趟慢车,“哐哐当当”地在偏僻的大山里穿行,到终点好像要几天时间。车窗外,一直是无穷无尽的湿漉漉的丛林。

车厢内又脏又乱,横七竖八地挤满了山民,还有从外地回来的民工,他们用当地的方言低声交谈,纸烟的味道刺鼻。我身边的人,大多在苍白的灯光下昏睡,也有几个人睁着疲倦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缩在车厢一角的座位上,心里充满了悲凉、孤独、恐慌。

半夜的时候,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上来一个年轻的军人,正巧我身边的人下车了,他就坐在了我身边。他比我大八九岁的样子,五官很周正,衬衣领露出一圈,雪白雪白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给人很洁净的感觉。

他坐在身边,我一下感到可靠了些。

我想,要是他跟我聊聊天多好啊,可是他一直没有转过头来跟我搭话,一直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双眼亮亮地看着前面。

车又继续在寂寞的大山里爬行了,“哐当哐当哐当……”有了身边这个军人,我的警惕多少有些放松,立即感到了极度的疲倦,眼皮也黏了。随着火车的摇晃,我的肩膀时不时地跟他轻轻碰在一起。我相信,我和他都意识到了这种微妙的接触,但是那淡淡的渴望,嫩嫩的敏感,是心照不宣的……

后来,我渐渐合上了眼皮。迷迷糊糊中,我隐约感到我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但是靠得并不那么实,我感觉到,他微微动了动,那是为了让我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他又微微朝上挺了挺,坐得更直了。我并没有睡实,只是虚虚地靠着他,随着火车的摇晃,我们头和肩的接触轻一下重一下……

在这脏兮兮的车厢里,我更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清爽的衣服味儿。在这湿冷的山林中,我更真切地感觉到了他身体里那种火山一样的热量。

我心里感到无比踏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不知道深夜几点钟,我突然惊醒过来,我发现我的头已经实实在在地躺在了他的肩头上,而他依然那么直地坐着,尽可能地撑着我的头。

我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一下,他也转过脸来笑了一下,轻声说:“睡吧,路还长呢。”

我的心头一热,他的语调就像我的哥哥,或者我的叔叔。我轻轻偎着他睡了,把自己的梦毫无戒备地交给了他的肩头。那一刻,我感到是那么的甜蜜和幸福。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我不知道前途是什么,也不知道终点在何方。对于我来说,多么希望这趟慢车永远没有终点,一直就这样走下去,走下去……

火车不知道到了哪里,突然剧烈地颠簸起来,我的两条胳膊始终抄在胸前,因为火车的动荡,一下就放下来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移过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那么大,那么厚实,跟我爸爸的一样。

后来,火车不颠簸了,继续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但是,我和这个陌生男人的手一直没有再分开,一直那么紧紧地攥着。那一年我 17岁,他大约不到30岁,我不知道该叫他哥哥还是叔叔。但是,那一刻在我心中,他绝对不是哥哥也不是叔叔,而是一个男人;在他心中,我也绝对是一个女人,他手上的力度这样告诉了我。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他轻轻叫醒了。我睁开眼,火车已经停了,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说:“我该下车了……”

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那样怔忡地看着他,木木地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人小心点,路还长呢。”说完,他明朗地笑了笑,然后就大步下车了。

我突然回过神来,陡然想到还不曾问他的姓名和地址。可是当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沉重的车窗时,火车已经在这个无名小站开动了,我在黑暗而冷清的站台上看到了他挺拔的身影,我大声朝他喊道:“哎!你去哪里?——”

他也朝我跑过来,一边追赶火车一边摇动着手臂:“那——个——地——方——叫——凯——里——”

这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火车越来越远,终于他被大山的丛林挡住了。我收回身子,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眼泪“哗哗”地流淌出来。

我永远忘不掉,在那样一个荒蛮的地方,在那样一个黑暗的深夜中,在那样一列糟糕的慢车里,在那样一个没人注意的硬座上,我们的萍水相逢。默默中的信赖,默默中的吸引,默默中的手拉手,默默中的心相依……

(摘自《文友》)

 

·反对

一堆琼瑶牌苹果

话说有一天,书桓和依萍逛街,经过一水果摊儿,女摊主向他们打招呼,说:“先生小姐买苹果吧,新上市的苹果!”

依萍瞅了苹果一眼,立刻惊奇地叫道:“哇!好大好红好漂亮的苹果耶!书桓,我们要不要买一些这活像艺术品的苹果送给我妈?”

书桓深情而又一本正经地点头说:“要!一定要买!”

依萍说:“书桓!你真好,感谢你的善解人意,妈妈见了这么红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苹果一定很高兴,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妈妈高兴的样子!”

书桓突然叹了口气,握住依萍的一只手说:“依萍!今天你若不提起给伯母买苹果,我还意识不到我们做儿女的应对长辈担负的责任。就拿我来说吧,我曾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地对自己说,今生今世,我要把我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你,你要到天涯海角我跟着你,你要赴汤蹈火我陪着你,也许,我不能给你幸福和快乐,但我可以让你始终能为拥有我而感到幸福和快乐……”

依萍感动地打断书桓说:“书桓!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在这个世界上,我为拥有你的爱而骄傲,而自豪,而感到满足,我也像你爱我那样爱你,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提起买苹果,勾起你这么多的感伤和忧郁呢?早知道这样,还是不买苹果的好!”

书桓把依萍的手握得更紧了,也显得更为激动:“不!要买,一定要买!你说我感伤,我忧郁,是的,我都承认。但你可以想一想,一个自称爱你的人说他是那样的爱你,当他突然发现,他根本没有做到想你所想,思你所思,做你所做,爱你所爱,难道他不应该有感伤和忧郁的表示吗?难道你还能够让他心安理得地保持平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吗?”

依萍止不住泪水说:“书桓,你怎能这样地责备自己呢?你没有做错什么,没有,绝对没有!听着你这样无情地责备自己,我真的很心痛!走吧,苹果不买了,不能因为买苹果……”

“不!要买!一定要买!”书桓两只手紧紧地握着依萍两臂说,“依萍!我的感伤和忧郁正是从买苹果引起的。我不会忘记,就在刚才,你不知道你看到苹果的样子有多可爱呀!你说起那些苹果好红好大好漂亮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看看苹果又看看你,看看你又看看苹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快告诉我!书桓,我求求你,在这些好红好大好漂亮的苹果面前,你就不要卖关子啦!”依萍急得快蹦起来。

“我不是卖关子,依萍,我之所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是我实在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发现,那些好红好大好漂亮的苹果就是你,你就是那些好红好大好漂亮的苹果!如果今天我们不买苹果,我会感伤和忧郁一辈子的!我想,你是不会让你所爱的人活活遭受这酷刑般的折磨和煎熬吧?可是,依萍,话又说回来了……”

正在这时候,水果摊儿的女摊主冲到书桓和依萍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似地说:“求求你们了,我要做生意赚钱,求你们到别处去谈恋爱吧……”

(摘编自网络酷文经典)

追星族 vs踢星族

追星族?是哪里的少数民族?-------------------------------------------------------梦里落花

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你仰视,除非你跪着!-------------------------------------------------黑马

是人家的名字太红了,还是你的眼睛太红了?-------------------------------------------小丸子

崇拜是一种精神控制。-------------------------------------------------------------达摩祖师

把追星应当成课间休息、课外活动。---------------------------------------------------仙客来

如果说,选择一个偶像就是编织一个梦,我们正在做一个成功者的梦。-----------------------浪子

在这样的时代,这样“娱乐”的空气中,孩子们没有过多选择。---------------------------周传雄

崇拜偶像,是一种精神生活。---------------------------------------------------------甜水丫

没有“追”,就没有“星”。-------------------------------------------------------昨夜江湖

一个人青少年时代没有偶像那是可怕的,但是到了中老年时代依然有偶像,那是更可怕的。-不怕麻烦

一个真正值得崇拜的人,不应该徒有外表,更应有内涵;吸引人的不应是目光,而是心灵。-梦里暗香

通过一个人崇拜的对象,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智商。-------------------------------------万籁风急

追星族需要一个正确的,并且能够轻松掌握的价值尺度。---------------------------我以为我是谁

所谓追星不过是稚嫩少年的一种心理消费。-------------------------------------------岸上的鱼

正因为有了追星的喜怒哀乐,年轻的生活才显得五彩缤纷。-----------------------------缺水的鱼

我知道明星都是造出来的,但是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假的啊,难道我们全部放弃吗?-----伤心向日葵

偶像仅仅是靠个人的魅力征服公众,这至少比政客单纯、可靠多了。---------------------清水寒烟

没有名与利的诱惑,也不计较个人的得失,甚至对偶像的生活和工作不加打扰……支持 fans的显然就是爱,无私的爱,奉献的爱,这是最应该提倡的,真正的娱乐精神。-----------------------红尘客

(摘编自搜狐校园网)